涵月飞雪

沉迷东哥,心中男神永远是明楼,不可动摇。主吃楼诚,偶尔吃逆,衍生不介意,不接受拆楼诚,介意以上请一定取关。欧美圈沉迷邓布利多校长,X教授。实力楼吹,楼吹和楼吹,拒绝一切走形楼诚,坚决抵制大哥被黑。

男神真十区噩梦

刚看了动漫入坑,一口气看了几百章小说,深深感觉到叶神不愧是有十区噩梦之称的人啊,实在太厉害了捂脸,而且动漫还画的那么帅!!!

【楼诚】局中局 05 (赌王明楼和贴身保镖诚)

楼总帅的合不拢腿(打死你)一定要看一定看

简装书走肾版:

明楼/阿诚 




第五章




再开牌又是庄家赢。


明楼抿唇轻笑,微微扬头:“我能不能猜猜如此美丽的小姐是几号生日?”


荷官明眸弯成细细月牙。


“当然可以,只不过猜对了也没有筹码输给您。”


“阴历的七月十五,中国鬼节。”


明楼说得肯定,荷官惊讶得扬起眉毛:“七月十五确实是我的生日。”


她注视着明楼起身系好西装,笑笑推给自己一叠筹码。


“生日快乐,那张台子是不是对我也不限红?”


明楼指着旁边同是21点的赌桌询问,得到肯定回答道谢,走过去换桌,转身面对阿诚正要开口,阿诚速答:“我没钱借给你。”


这就有点伤感情了。


“我不是想跟你借钱,只想跟你借点运气。”


看阿诚满脸戒备,明楼闭目摇摇头,取出支票簿迅速签了一张递给他:“这是我现在剩下的筹码金额,拿着,替我赌,赢多少都归你,输光算我的。”


“你……”


阿诚翻来覆去检查那张支票:“该不会故意下套让我背债吧?”


明楼气结,专门为他负责筹码的侍应生很机灵,急忙出声打圆场:“先生放心,财务部门查实过,明先生可动用资金远远高出您拿到的支票数额,我们赌场就可以为您兑现支票。”


“先说明,我可什么都不会。”


懒得再和阿诚废话,明楼将他抓过来按进座椅里,这张赌桌同样清走其他客人,只剩荷官和浑身别扭的阿诚。


侍应生端来两杯莫吉托,不动声色在明楼身后摆好座椅。


明楼没动,站在阿诚身后右手搭在他肩膀,指示侍应生下注,对荷官点头:“发牌。”


阿诚拿到一对10,他心脏加速鼓动,除非庄家拿到21点,否则这回合他稳赢,明楼俯身,呼吸打在他耳轮。


“分牌。”


低沉嗓音让阿诚打个哆嗦,伸手要将两张10拆开,荷官立即阻止:“抱歉,先生,请不要用手触碰台面上的牌。”


阿诚赶紧抬手,荷官探身替他分牌,明楼在他肩膀轻揉两下,将莫吉托塞进阿诚手里。


下注的筹码翻成两倍,阿诚又得到Q和8,庄家明牌是3。


“再分。”


明楼指示,荷官看向阿诚,修长手指压紧杯壁,阿诚吸口气用力点头。


筹码翻四倍。


发牌,8上压着J,Q上压着9,一张10得到7,一张10则得到5,庄家暗牌翻开是K,荷官追加一张牌,翻开,方块9,点数爆了,玩家胜。


“你果然运气很好。”


明楼的轻笑声钻进耳膜又痒又麻:“筹码全押,一局定输赢。”


冷汗顿时糊阿诚一脑门,他向后靠,咬牙切齿。


“你疯了!”


“不用担心,相信我。”


钱是大风刮来的啊混蛋!


阿诚憋着气朝侍应生一挥手,大额筹码高高堆在桌面,阿诚看到立即悲壮的扭脸,不少闲散的赌客围过来看热闹,荷官面色凝重,看向不远处场子里的高级负责人,对方手捂耳机朝荷官点头。


发牌。


黑桃J摆在阿诚面前,庄家前方是红心9。


第二张牌出现引来周围一片惊呼,赌客们开始鼓掌,明楼眼睑垂落再徐徐抬起,虹膜映出牌面。


黑桃A。


Black Jack


明楼拿起莫吉托轻撞阿诚的水晶杯边缘:“21点能拿到的最大牌,敬我的幸运男孩。”


他仰面喝光,阿诚僵硬的扯动嘴角,双手捧住杯子猛将饮料灌进喉咙。


妈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阿诚缺氧般眩晕,明楼的手掌一直放在他肩头支撑。


监控屏幕后的汪少爷抬脚踹翻空椅子,暴躁的走来走去。


“明楼在算牌。”


汪曼春抱臂仔细观察:“即使是世界上算牌最出名的马恺文也需要时间或同伴预热,叔父,我去查查输掉的荷官是不是他同伙。”


冷冷哼了声,汪芙蕖抬手制止。


“曼春啊,你赌术不错,可惜还是太嫩了点,他在第一张赌桌为什么输?因为心思根本就全用在第二张赌桌的牌上。”


“您的意思是……”


“几分钟足够一个赌术高手推算出准确的正负值点数,他知道我们在看,知道我们重视他的每个动作,很巧妙的利用这点清走其他客人,换赌桌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终于等到时机成熟,从他坐到第一张赌桌开始,就在为第二张赌桌的大获全胜预热。”


他眼中射出光芒,因为启蒙过明楼赌术,心中隐隐升腾起骄傲。


“这么神?”


汪少爷不屑:“之前他可是一直都在输!替他赌那家伙一看就是新手,我们都知道有时新手运道旺,狗屎运而已,你们等着,我马上把钱赢回来。”


他转身大步往外冲,汪曼春要拦,汪芙蕖喊声曼春。


“让他去,都怪我以前纵着,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别人也做不到。”


汪芙蕖摆弄戒指:“去查查让明楼输那么惨的荷官,局局都输,这个概率不正常,暂时暗着来,别动粗。”


张嘴想说什么的汪曼春眸光流转,简简单单只回答了是,退出监控室,吩咐手下去叫场子里负责人事的来见她。


明楼为什么能确定荷官的生日是阴历七月十五号?


打听到澳洲商会要资助的参赛者是谁后,叔父就让自己立刻启程飞去国外调查明楼这个人。


购买相关资料花掉汪家一大笔钱,明楼以Ming为ID在线上对赌已经活跃十年左右,风格时而凌厉强硬,时而迂回设陷,不变的是鲜少败绩,声名鼎盛,且从不露面,要不是这次参加比赛,谁也不知道Ming这个名字后是那样一张脸。


脑海深处骤然闪过光亮。


汪曼春调出手机自带的万年历换算。


阴历七月十五,也是明楼他自己的生日。


艳丽红唇弯出极美的弧度,汪曼春加快脚步跑去办公室印证自己的想法,连她叔父都忽略掉的细节有可能是击败明楼的秘密武器。


视线始终跟随屏幕中的明楼移动,汪芙蕖神情阴郁。


阴历七月十五。


十九年前这一天回家给儿子庆祝生日的路上。


明氏夫妇遇难身亡。


 


 


——未完待续——


 


碎碎念,《局中局》灵感来自两部九十年代电影《赌神》和《少年赌神》,超级好看呀强推~~~


关于21点的算牌,知名度最高的应该是美籍华裔马恺文,号称有着“英特尔芯片”一样神准的算牌能力,麻省理工学院的计量分析奇才,好莱坞有部电影就是讲他的,《决胜21点》,娱乐性很强。


大型赌场现在都上特殊的洗牌机,完全打乱顺序来杜绝算牌,但是我为了给楼总加技能点,让天堂落后了将近二十年(被曼春打死)


远离赌博,珍爱生命。

气蒙了,大号又抽了小鹿断了非中之路……毛线鸡,我就只有三个ssr还全是小鹿

哇,哇塞!校长好有气魄!男神!校长!

王武:

-Don't u run away this time troublemaker.
-I'm not going anywhere ~

啊这…我感觉…还是这样子符合我心中这对CP的正确打开方式😆😆😆

新服真有趣,大概三级的时候抽卡连抽了两个吸血姬和辉夜姬,大号哭求多年都没有的一下子全来了,瑟瑟发抖,我是不是可以祈祷一下妖刀或者姑姑😂

啊,太喜欢这个了

漆雕凌:

传说中的君上怀里作报告……只想跪下叫爸爸orz

【公如青山,我如松柏。同心同德,永为知音。】                             

【多cp】如何用楼诚打出一副扑克牌

太厉害了

穆穆不惊左右:

快到元旦了,家里长辈拉你一起打牌怎么办?


在这里简单介绍楼诚关于扑克和麻将的几种玩法。




【打扑克的场合】


 


“出一个面粉厂,有人要吗?”


“一个明秘书,炸了。”


“居然有炸弹,你接着出。”


“一个私炮房。”


“萧景桓,炸了。”


 


以上是炸弹的用法,当我们学会使用炸弹之后,就可以正式开始打牌了。




① 单牌的打法: 




“我出个方孟韦吧。”


“一个老杜,压住。”


“想压?不给你压,一个方毛。”


“大,要不起。”


“你头大你接着出。”




“李熏然。”


“凌远,拐了。”


“大,你出。”


“一个……嗯我想想,一个小赵医生吧。”


“谭总。管上!”


“呵,你这牌管得住吗?”




②连牌的打法:


 


“太子誉王萧景琰,三连。”


“明楼明诚明台,同花顺。”


“这个厉害。”


“厉害什么?一个大姐,炸。”


 


“平平然然嘟嘟,三连对。”


“老谭老凌老胡,全压了。”


 


③ 对牌的打法:




“一对墨镜。”


“一对明先生。”


“要不起。”


“你大。”


“这么早放大小王出来,图什么?”


“屠狗。”




(需要注意的是楼诚这副大小王的使用前提,要求场上没有明镜。)


 


【也可以打麻将】


 介绍基本规则:




【碰】:


类似于消消乐,国粹界的对对碰,以凑齐三张同类的牌为目标。


如果你手中有两张一样的牌,这时候场上有人打出相同的第三张,你就可以选择碰,把对方的牌拿过来,凑成一副牌。


【举例】:


①.


现在你的手上有一张李熏然、一张方孟韦,这时候,有人打出了一个季三哥,我们可以当机立断选择碰。


把季三哥拿过来,凑成警察组。


②.


再举一个例子,以便玩家加深理解。


当玩家拥有一张凌远、一张赵启平时,场上有人打了一张庄恕,这个时候就可以碰。


把庄医生拿过来,凑齐医生组。


 


【杠】


杠的原理很简单,只是把碰的三张牌改成四张牌。


【举例】:


当我们拥有明长官、老谭、嘟嘟之后,我们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开始敏锐地观察场上每一个对手。


当有人打出一张荣石时,眼疾手快拿过来,很好,可以杠了。


四张牌,凑成有钱人组。


 


【吃】


“吃”需要分两种情况——有李熏然/没有李熏然。


当我们手中有一张名为“李熏然”的牌时,请注意,一定要拿稳了,这张牌很厉害。


无论上一家打什么,李熏然都可以吃。


第二种情况,当我们没有李熏然时,也没有关系,还有一些别的牌可以让玩家选择性的进行“吃”。


【举例】:


 


“一个榛子酥。”


“萧景琰,吃。”




“红烧肉。”


“明长官,吃。”




“我出一个——”


“李熏然,吃了。”


“我出——”


“李熏然,吃了。”


“我——”


“李熏然,吃了。”


 


【注意】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这张。


胡八一。


当你拥有“胡八一”的时候,只要对方打出任何一张与“八”“一”相关的牌,你都可以胡。


胡八一,顾名思义,胡的就是所有的八和一。


【举例】:


“一筒。”“胡。”


“八条。”“胡。”


“一万。”“胡。”




祝和长辈打牌愉快。


【一个英俊的目录】

地平线下 144

心疼明楼呀,阿诚哥要对大哥好一点嘤嘤嘤

清和润夏:

144


 


就会结束,诚先生被戴老板叫去,说笑两句。明楼拄着文明杖转身要走,诚先生从后面追上来,朗声笑:“大哥坐我的车一同回去吧。顺路。”


明楼站住,风平浪静看着志得意满的诚先生。明长官当年的防弹车被抄收,坐出租车来的。这边兄弟两个对峙,另一边客人不想尴尬,悉数撤走。明楼金丝眼镜框反着无机质的光,冷峻锋利。他看诚先生,脸上的肌肉似乎有点不受控制,因为他已经勃然大怒。


整场酒会,诚先生从头到尾挑衅明长官。


上海都知道,明楼把明诚赶出明家。为什么叫“诚先生”,不就是因为他其实现在不能算姓明。两头狰狞的野兽在彬彬有礼的假相里撕咬。其他人实在不想受牵连,他们觉得明长官能活吃了诚先生。


诚先生双手插兜,站得笔直且闲适。明长官拄着文明杖,腰背挺直。过了一会儿,明长官声音里几乎带着冷冷的笑意:“你?”


“我。”诚先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我要回家,大哥。”


明长官抿着嘴,攥住文明杖,一刻不想多呆,步履稳健转身离去。诚先生似乎有点小小的得意,他激怒了明长官,看着明长官的背影,抿着唇微笑。


 


当天,诚先生高调搬回明公馆。他比日本人在的时候更风光,更嚣张。几辆黑轿车停在明公馆门口,新来的门房吓得半死。诚先生站在明公馆前面,其他人要跟着进,诚先生笑一声:“你们就不用进去了。我怕真把他气死,那多不有趣。”


门房看着诚先生发傻,诚先生伸出食指把墨镜拉到鼻尖上,微微颔首看他:“我是这个家里的二少爷。记清楚了?”


门房慌忙点头。


诚先生微哂:“这人吧,就得认命。”


一身黑的陛下是散步的豹,从容走进大门,走向明公馆。


 


明公馆里悄无声息。明诚早给了阿香一些钱,让她回去安置老家明园的人。阿香担心父母,也没推脱,马上就走。明诚登上台阶,推开内厅门,阳光在地板上画出他的影子。


他走进客厅,在背后关门。


 


明长官是故意的。


他运用每个手指,抚摸玩弄一样地擦眼镜,细致地呵护——明诚当场脸就有点热。难为明长官一脸怒容地调情。客厅很寂静,明诚伸手推开书房的门,那尊大少爷正盘腿坐在书架前看书。阳光正好,雕着他的轮廓。深秋的风撩开窗帘,清凉的气息有欺骗性,令人觉得岁月一直如此安稳,没有波折,没人离开过。


明楼戴着眼镜,在阳光中略微眯眼,含着笑意看向明诚。他们都是一种人,戴上眼镜,反而欲盖弥彰,杀意的狠戾在镜片后面肆无忌惮。


这才让明诚战栗地兴奋。


“明家的复仇者回来了,还不来迎接。”


明长官笑意更大:“哦?”


“我被你压迫这么多年,还被你赶出明家,我现在回来复仇,鸠占鹊巢,恩将仇报,忘本负义,什么的。”


明楼合上书本,坐在阳光里对明诚笑。


一如许多年前,勤奋读书的少年,披着阳光,对他笑。


“过来。”明楼对小少年伸出手。


 


明诚把明楼摁倒就吻,连吻带咬。明楼被他咬得够呛,这么些年,也有些习惯。明诚解明楼的皮带,明楼有点结巴:“亲亲亲爱的,我觉得咱们长久之后的相逢,应该先有点气氛,我最近没事研究了一些法文诗……”


明诚跟他的皮带缠斗:“哦那你赶紧背!”


明楼实在背不出来:“亲爱的你不用这么着急……”


“抱歉我很急,不要紧你背就行了我听着,你这该死的皮带怎么回事?”


实在是跟大少爷构想的气氛不大一样,明诚乐得前仰后合,一把薅住明楼的领子:“我跟你说个事儿,我学了不少情歌,以后慢慢唱给你听。我比较欣赏的两句:拉手手亲口口,两条长腿肩上勾,你觉得如何?”


明楼一翻身,压着明诚双手拄着地毯,用气音道:“粗俗。”


明诚黑色的眼睛挑衅地看着他:“我就喜欢粗的,和俗的。而且……这难道不是事实?”


他握住明楼的手:“拉手手……”仰头亲吻明楼的嘴唇:“亲口口……”


明楼低声笑,搂住明诚的腰,发狠地亲吻他的脖子。明诚被他吻得歪头,整个人笼进水一样的阳光。光影描出他长长的睫毛,金子碎在他幽深的眼眸里。


明楼轻轻吻上去。他轻轻解开他的黑西装,衬衣,可怖的枪伤触目惊心。明楼默默地亲吻。


明诚轻轻拍他的背:“我说过,你的枪口对着我,我也绝对地信任你。这是事实。”


明楼的鼻息喷在明诚皮肤上,星火地痒。星火燎燃天际,明诚全身发抖。


空气里都是哥罗芳,这种剧毒的甜美的诱惑。


虎啸在巨虎的胸膛里翻滚,大老虎要吃人。


明楼戏谑地低声道:“拉手手……亲口口……两条……”他犹豫一下,“两条长腿肩上勾……”


明诚大笑,明大少爷真不容易。他说不出话,他全身都在迎接烧灼的快乐,他用手指戳老虎的胸膛,觉得还是厚一点好看。胀痛的满足感摩擦神经,全部的知觉尖叫着等待快乐巅峰的来临。


 


为什么要做爱?


因为我要感觉你。


我要确定,你在这里。


 


明诚一觉醒来,晚上了。明楼端着水进来:“来喝一点。”


明诚清清嗓子,是有点哑。他喝了水,明楼坐在床边:“亲爱的,需要你帮个忙。”


明诚在被子下面蠕动个舒适姿势:“讲。”


“重庆有人托我弄一栋房子。是敌产。”


明诚揉眼:“我当是什么。明天去打个电话就行了。哪里的房子?”


“法新界。”


“重庆你认识的?”


“正确说来……没见过。”


明诚不甚关心:“好的我知道了,明天你把地址给我。”


明楼抿着嘴笑:“以后都得仰仗黑陛下了。”


明诚团着身子用明楼的腿蹭脸,蹭爽快了打个哈欠:“给朕捶腿。”


明楼拧拧他的鼻子。


明诚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明楼在他身边躺下,明诚靠上去:“过几天戴笠要找你。”


“放你回来气我,肯定还要找我。”


“我这白眼狼的形象怎么如此深入人心。”


明楼温柔笑一声。


明诚睡意朦胧,明楼搂着他,渐渐犯困。这几年他也极少睡得踏实。现在人在怀里,他再也没有更多的奢望。


“我看了,老虎表还在。”


“我知道,我也看了。”


“被抄了也不要紧,谁抄的我抄谁。”


“嗯,小阿诚说话越来越有气度。”


明诚得意哼一声,那是。


 


抗战胜利后上海陷入更大的混乱。接收接管乱七八糟,统一货币做得莫名其妙。法币兑中储券按照明楼的计算大约一比三十左右最合适。中央财政部的经济学家们的结论是一比三十到一比五十之间。国舅爷最后的政策是:一比二百。


明楼在明公馆里摔了杯子。


明诚怕他头疼:“别生气,怎么了?”


明楼背着手来回走:“这么跟你说吧。一比二百,前沦陷区的老百姓不知道多少要破产。抗战胜利之前日本人占的都是好地方,物资大多数都在沦陷区。兑换比搞成这样,就是方便国统区的人过来抢购物资。普通老百姓你觉得能折腾多少?还不都是为了那些官员!沦陷区的人等着饿死吧!”


明诚叹气:“大哥,你什么都别说。”


明楼愤怒:“我知道,我得闭嘴,保持沉默。我还是汉奸,没人跟我清算,我要知趣,不去别人眼前讨嫌!”


 


几天之后,宋家孚中公司成立。中国国货银行,交通银行,金城银行注资,进出口数额异常庞大。明楼被一撸到底,立泰银行并入中国银行,身上什么职务都没有,但经常低调地出去开会。孚中公司他全程参与,接连几天早出晚归。


一天晚上他进门,明诚仔细观察,他脸上的郁色不像装的。


“你又生气。昨天晚上头痛得半夜起来,忘了?”


“这简直……”


明诚这几天没事,在家专心研究菜谱,心情倒不坏:“晚饭马上就好。”


“戴笠没给你任务?”


“给了啊。这不正监视你呢。给我递个盘子。”


 


黑皇帝陛下的确威仪日丰,系着围裙炒菜都炒得睥睨天下。他现在做饭诸多讲究,小盘子小碟,调料原料,摆得整整齐齐。他还坚决不洗碗,只能阿香来洗。明楼坐在厨房里看他做饭,算一算真是吓一跳,已经看了十多年了。


没看够。

皮皮是永远的女神!👏看了杀破狼之后寂寞的要死,看其他小说都差点意思了,还有什么文章可以推荐吗?

【蔺靖】《诗一行》卷十《两心誓》其二至其三

不管看多少遍都还是想哭,千秋大业一场梦,梦醒了就再也没有你了

阿不:

作者:


1)上一章大家在问景琰的年龄问题,这是我自己的设定。我在开坑的时候就说过会改会加自己的设定,就像南楚的皇室并不叫慕容,北燕的皇室也不叫关山。我的设定有时候有特别理由,有时候没有。比如皇室名字这么设就没什么特别理由,我只是觉得“北关山,南慕容”好听。关于设定的问题只要对行文没影响的话,就不再讨论了。


2)景琰在卷十里的新造型写的时候参考的噗噗(嘿嘿。


 


其二  若醉烟川


 


小豆子今年刚满九岁,在琅琊阁却是一位老人了。


他两岁的时候父母双亡,据说是老阁主下山云游的时候将他捡回来的。还没有长大到来得及体会身世伶仃的孤独,他便立刻被投入了琅琊阁这片山青水绿的世外桃源之中。


可是他虽然是老阁主捡来的,但老阁主终年不在琅琊山上,因此主要是琅琊阁的当家孟文蔡大人将他养大的。


“什么当家不当家的,”孟文蔡大人总是说,“老阁主有事不在山上,可是有人给咱们琅琊阁送银子总得有人收吧。我就是个掌柜,就是替老阁主打打算盘,管管钱罢了。”


于是大家就叫他孟掌柜。


孟掌柜的算盘一定打得特别溜。小豆子想,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琅琊阁从来没做过赔本的买卖?


可是要说起来,比起孟掌柜,小豆子反倒和琅琊阁的首席护卫飞流大人是最好的。因为孟掌柜总要他不要这样不要那样,怕他有危险。可是飞流大人却会陪他玩,而且从来不让他出危险。


小豆子就这么快乐地跟在飞流大人的屁股后面一天天长大了。


满八岁那年,小豆子终于可以在琅琊阁当差了,职位是司书童。


小豆子有点不开心。


怎么别的司书童都是做誊写情报,查询信息,分门别类,纵横传递的工作,而他的工作就是去后山那个屋子里当差,然后一有情况,就立刻跑去跟孟掌柜和飞流大人报告呢?


他去问飞流大人。


因为你跑得最快啊,飞流大人摸摸他的脑袋说。


于是小豆子又开心起来了。因为他想啊,做抄写分类情报工作的司书童那么多,但是做我这份工作的司书童就我一个呢。


飞流大人一定特别器重我,才会给我安排了这份工作,小豆子想。


虽然工作中总有不如意的时候,可是只要想想飞流的大人的信赖,那些个不如意,小豆子转头也就忘了。


小孩子嘛,本来快乐和忧愁都来得快也去得快。


而那位贵客来的时候,小豆子正爬在树上摘杏花。


因为疯子说了:用杏花做玄饼是最好吃的。小豆子,你去偷偷采些来,我偷偷做了,咱俩一起偷偷吃好不好。


杏花是孟掌柜栽的,随便偷摘,孟掌柜肯定又要生气了。


可难以抵挡肚子里的馋虫,小豆子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日他趴在树杈上,正在偷摘杏花,突然看见孟掌柜和一位贵客从远处行来,然后就停在杏花树底下说话。


小豆子吓得气也不敢出,赶紧把摘好的杏花往怀里塞了塞,往花荫深处躲去。


好在孟掌柜没有发现他。小豆子松了口气,仔细打量起这位来客。


在琅琊阁待久了,经常见来来往往的各色人士,小豆子自忖也有点识人的本事。


可是这位客人他却觉得有点看不懂。


来客长身玉立,体形削瘦,一身墨色衣衫,一把青色长剑,宛如一株挺拔的雪山墨松。


可是若说他是来自朝堂,但他却没有束发。


可是若说他是位江湖客,可他身上偏偏有种莫名的贵气,就算是江湖上的世家公子也无法相比。


“没想到您真的来了。”孟掌柜对那位来客道。


“谢谢孟掌柜给我送来了那颗莫轮回。”来客道,“不然我还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脱出这生死轮回。”


“您客气了,我也只是替老阁主跑个腿罢了。”孟掌柜说,顿了顿,又道,“其实老阁主也犹豫了很久。您当初寄那封信来问那个问题的时候,老阁主思索了好些个晚上,到底要不要告诉您实情。有些问题,不问比问好。有些答案,不知道比知道好。而您问的那个问题,代价太大了。”


“我明白,我也理解老阁主的苦心。可是我心意已决。”来客道,“万里江山,换一个答案。”


孟掌柜叹口气:“值得吗?”


来客微微颔首,笑了:“很多年前,我曾问那个人,楚孤客惊绝天下的掌中舞是否真的存在于人间。那个人说,有没有是一回事,看不看得到就是另一回事了。就像很多人花钱来琅琊阁买答案,答案在不在这个世上是一回事,你愿不愿意花足够的代价来买这个答案则是另外一回事。”


“知道他还活着,一切便已值得了。”然后来客道。


“可是这天下……”


“这天下本来就不属于我的。”来客道,“王位传承,改朝换代,佑贤辅德显忠遂良也好,兼弱攻昧取乱侮亡也罢,一代一代,皆是如此。我守了这天下七年,现在把它交给了一个放心的人,我对这天下已无愧。而现在,比起守着这天下,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我要去守。”


孟掌柜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好,我去叫飞流来,他正在后山练武呢,这么多年没见了,知道您来,他一定特别高兴。”


孟掌柜转身的时候,小豆子怀里的杏花突然掉出去一朵,正好落在那个来客的头上。


来客抬起头来,那双温玉一样的眼睛和小豆子的眼睛对上了。小豆子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没想到那个客人却微微笑了,拿下头上那朵杏花拢在袖子里,然后复又低下头去,并不揭穿。


小豆子松了口气。原来是个好人嘛,他想。


可奇怪的是,这个带着股贵气的好人,却有一个奇怪的名字。


……他听见飞流大人分明管他叫“水牛”。


飞流大人带来客去了后山的一座衣冠冢。


小豆子知道那里。大人们每到清明就会去那里扫墓,飞流大人时不时还会去那里待上一会儿。


飞流大人总说:这里埋着这世上最聪明的人,待他最好的人,还有他最喜欢的人。


小豆子花了好久才搞明白,原来飞流大人来说的“他们”,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叫做“梅长苏”的人。


飞流大人离开之后,来客在那座衣冠冢之前坐了好久。


他是带着酒来的。他喝一杯酒,就给那个故人也倒一杯酒。


他再喝一杯,就再倒一杯。


“不是什么好酒。”来客说,“山下客栈买的,你别嫌弃,就陪我喝两杯吧。”


那个早已不在世上的故人当然不会回话,但是丝毫不影响来客在那里叨叨。


“你想要的海清河晏,兄长希冀的政治清明,百姓祈愿的盛世太平,我已经如约实现了。现在那片大好山河已经交到了一双放心的手上,你可以安心了。现在我们两个,只要喝喝酒看看山就好了。”来客道,然后看向远处的草丛,笑了。


“跟着我也没用。”来客对小豆子道,“你还小,不能喝酒。”


小豆子知道被发现了,藏也没用,便现了身。


“我不是来讨酒喝的。酒一点也不好喝。”他吐了吐舌头。


有一次疯子喝酒的时候,逗他说酒特别好喝。小豆子被骗得尝了一口,然后眼泪都呛出来了。


他发誓再也不喝酒了……也不要相信那个疯子的疯话了。


“哦,我知道了,”来客说,“你是来要回这个的。”


他从袖子里拿出那朵杏花,递给小豆子。


小豆子接过来,塞进怀里,却没有走,只是在那个来客身边坐下来。


“你是什么人?”他有些好奇地问来客。


“问人之前,难道不当先报上名来?”对方却说。


“报上名来就报上名来,我是小豆子,在琅琊阁当差,职务是司书童。好了,现在到你了。”


“我从金陵来。”来客说。


“金陵?”小豆子听来琅琊山的客人说过这个地方。


他们说,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就住在那个地方。


他们还说,那是一个被高高的墙围起来的地方,连只鸟也飞不出来。


那有什么好的,小豆子想。要他说,他们琅琊阁才好呢。碧水青山任鸟飞,多么自由自在。


“听说金陵有了一个新皇帝。”小豆子也是听那些客人议论的,“那么之前那个叫什么萧景琰的皇帝是死了吗?”


“死了。”


“他们说他是个好皇帝。”


来客笑了:“是非功过,但凭后人说。”


小豆子不懂。


“他是不是好皇帝我不知道,”来客解释,“但我知道他是个无愧于心的皇帝。”


这下小豆子大概是懂了。


“对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我叫萧景琰。”


“骗人。”小豆子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跟之前的皇帝一个名字?”


“我没骗人,”来客道,“因为有人说过,我这辈子做得最糟糕的事就是骗人。”


“我就叫萧景琰,”他道,“不过你也可以叫我水牛,飞流也这么叫我。”


提到飞流大人,小豆子立刻忘了刚才的疑问。


“你跟飞流大人很熟吗?”他问。


“还行。”来客逗他,“怎么,你很喜欢飞流大人?”


“当然了。”小豆子自豪,“飞流大人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不过飞流大人说不是,”然后他想了想,“飞流大人还说,那个疯子以前武功比他还好呢……不过我可不信。”


“疯子?”


“嘘。”小豆子比了个手势,“轻点声,这里只有我敢这么在背后叫他,别人都恭恭敬敬地管他叫少阁主。”


他晃了晃脑袋:“可是疯子说,大家都不诚实,只有我是最诚实的。”


来客的眼神闪了闪:“蔺……那个人在哪儿?”


“就住在后山的别苑,”小豆子说,“他平时倒是好好的,但是一旦发起疯来就会变得很吓人,所以老阁主才把他安置在离主阁很远的别苑。我的工作就是看着他,一旦他发起疯症来,就立刻跑去报告孟掌柜和飞流大人。飞流大人说了,那么多人里,就我跑得最快,所以这活儿就归我了。”


“你摘这么多杏花,也是为了那个人吗?”


“对啊,疯子说春天到了,该吃玄饼。他要做杏花玄饼,所以我只好帮他来偷孟掌柜的杏花。”小豆子捻了一朵杏花叹了口气。


来客看着他:“小豆子,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刚好我跟飞流大人熟,我去跟他打个商量,让你以后跟着飞流大人当差好不好。”他道。


“真的?”小豆子一听眼睛发亮,一蹦三尺高,满怀杏花掉了一地也浑然不觉。


“真的。”


小豆子开心坏了,可是然后他又有点担忧起来:“好是好,可是我现在这份差事怎么办呢。”


“刚好我现在是个闲人,刚好我无职无位,所以特别想在琅琊阁谋份工作。要不你这份差事,我帮你顶好不好?”来客道,“你放心,我跑得特别特别快。”


小豆子狐疑地打量他:“你愿意去疯子那儿当差?你也疯了?”


来客仰天大笑。可是小豆子却分明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我没疯,”然后这个叫萧景琰的人道,“我只是醉了,做了一场大梦,现在终于醒了。”


 


 


 


其三  若梦浮生


 


从梦中醒来之前,萧景琰还是那个坐在三千宫阙之上执掌天下的帝王。


阶下仙乐袅袅,歌舞升平。


他就坐在清泉殿上,看着底下的歌舞。


为了庆祝自己的宝贝妹妹终于出嫁,慕容南柯不仅送来了丰厚的陪嫁,居然还带来了一支千人舞阵。这么多人的舞阵,就连朱雀殿都装不下了,萧景琰只好吩咐礼部将宴席的地点设在清泉殿下那个巨大的露天场地里。


皇室宗亲文武百官的宴席设在阶下,而大梁南楚两位帝王则在清泉殿外廊下对饮。


夜色倏然降临,殿下燃起无数盏琉璃彩灯,灼灼耀眼,像是忽如一夜开了千树万树的金花银瓣。


千人舞阵就在这片盛世繁花之中起舞。


广袖舒展,裙袂微旋,清歌曼妙,舞姿袅袅,直把人间化成仙宫,秋夜染为春晨。


舞阵忽而含情般合拢,忽而热烈地绽放,宛如枝头烂漫如幻的春桃,让萧景琰忍不住又堕入了那个看不清的旧梦里。


“景琰兄。”然后他听到坐在身边的慕容南柯叫他。


他知道自己大概走神了。


“看歌舞看得太起兴,”他转头看向慕容南柯,“你刚刚说什么?”


“我刚刚说,当年我们一起夜游金陵,在涪陵江畔望江楼边那个做糖人的大爷你是否还记得?那个大爷做的糖人当真精巧可爱,后来我在南楚有时候突然想吃糖人,也派了属下找人来做,可都没有能跟那个大爷做得一样好的。”


“记得。”萧景琰点头。


“不知道大爷今年中秋是否还有摆摊子?”慕容南柯道,“若是有,我一定要去光顾一下。大爷当年做的那花好月圆的糖人可还算是庭生和雪珠的定情信物呢。”


萧景琰沉默了一下。


“大爷去年就过世了。”他道。


当年在十里城里,自己曾对那个人说过的:若是回得去,他还想去大爷那里买糖人吃。


后来他真的回来了金陵,就真的年年中秋都去江畔的灯花夜集,跟大爷那里买个糖人,然后再陪大爷聊会儿天。


……直到去年那个卖糖人的摊子换了别人。


他问旁人,才知道大爷已经过世了。


慕容南柯听了,好久都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杯中酒沉默。


“原来人的一辈子就这么一下子过完了。”然后他摇了摇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的时候,他问萧景琰:“你呢,萧景琰,难道你就打算这么过一辈子,不立后不纳妃?”


“有什么不行?”萧景琰道,“大梁已有储君,并非后继无人。”


“没什么不行,我只是怕你老来孓然而立,旁顾无人。”慕容南柯兀自端起酒杯,“说真的,你是我见过的最殚精竭虑的皇帝,也是我见过的最不快乐的皇帝。”


“很久之前,有个前辈跟我说过一句话。大舍,大得。”萧景琰说,“我背负着故人心愿和百姓寄望,为了这个国家,我不介意舍弃一些什么,包括一点快乐。”


“巧了,很久之前,也有一个人跟我说过一句话。”慕容南柯说,“他说,也许很多年以后你会发现,原来还是梅长苏那小子讲得最对。”


“什么最对?”萧景琰问。


“南柯一梦,不如下棋。”慕容南柯回答。


在少年时,慕容南柯曾经觉得天下权力非他所求。万里河山,他只想去看看它,而不想去征服它。他只想做个自在人,交朋友万千,有知己一二,过一个欢喜人生。他只想求个真心人,不像父皇一样嫔妃百千,只要她一个。他只想亲手为她披上最美的嫁衣,与她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后来他真的求到了那个真心人,但是他却没有好好珍惜她,没有保护好她。


如今他登基称帝,握天下于掌中,九州共倾,万民朝拜。


可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他不知道。


梦里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那个混账,说好了要到他的梦里来,陪他下棋喝酒,却总也不来。


难以入眠,慕容南柯在夜里常常重登那个他在年少时候经常伏栏读书的高楼,望月半当中,寒光一如旧日清幽廖亮。


这里还是一样的清冷啊,他想。


而等到妹妹出嫁之后,这宫里就真的连一个真心相待的人也没有了。


可是……如若当时自己能够听那个人说的,带着她一起远走江湖的话,那么现在的他是不是会有一方对着青山的庭院可以下棋,一个执子之手的人可以偕老?那么他的一辈子会不会不只是剩下一片雕梁玉砌的荒芜而已?


晚了,可惜。他想。


……太晚了。


等到想明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


放下酒杯的时候,慕容南柯带着几分酒意托着腮看向萧景琰。


“景琰兄,想不想知道个秘密?”


“什么秘密?”


“一个天大的秘密。”慕容南柯道。


可是他转而又叹了口气:“可惜啊,我答应了别人,不能说。”


“神神秘秘的。”萧景琰看他一眼,“什么秘密这么了不起?”


“若是知道了这个秘密,当今大梁天子的天就要塌了。”慕容南柯扬眉,“你说,这秘密是不是很了不起?”


当今大梁天子不就是自己嘛。


萧景琰望着面前这位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南楚大帝,猜测他到底多喝了几分。


“南柯兄,你醉了。”


“醉了好啊,醉了好。”慕容南柯笑着看向萧景琰,“因为我答应了一个人,要替他一辈子守着这个秘密。可是我这个人呢,一旦醉了就酒品不好,就爱胡言乱语,就守不住秘密了。”


他看着萧景琰道:“景琰兄,你知道这天底下有一种叫做销魂噬骨的毒吗?”


 


+++


 


那个秘密砸了下来,劈头盖脸,直把萧景琰砸得心魄俱惊,肝胆俱裂。


他明明是坐在清泉殿上,却觉得自己摇晃在疾风骤雨的海上,恶浪滚滚滔天,倾覆就在一念之间。


……天塌地陷。


他一把抓住了慕容南柯的衣襟,胸口剧烈地震荡着,仿佛所有的血都涌到了喉咙口。


开了好几次口,还是说不出话。


终于发出了声音,却颤抖着,狼狈不堪。


“你说什么?”他咬着牙关,“你再说一遍?”


“说几遍都行。”慕容南柯淡然道,“只要你敢听。”


是真的。萧景琰突然明白过来。


慕容南柯说的,都是真的。


他拼命想要忘记却在午夜梦回时常常闯入他梦境的那个人,突然再次落到了他的记忆里,那般白衣广袖,笑语翩然。


心的阀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住,往事如潮涌动,一幕幕,一出出,刮骨带肉的疼,让他动弹不得。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人走的时候边笑边吟的那一行诗。


——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


那时他以为这是离别之诗。


现在想来,那不是离别,而是诀别。


辞君去一行清诗,自此后生死殊途。


他仍然记得那个人走的时候那一脸春风悠然……明明那个时候,那个人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心就像是被撕开了血淋淋的一块,萧景琰放开慕容南柯,冲到栏杆边干呕着,仿佛想要把心里的血连着酒一起吐出来。


那个时候,他想,那个人终归是选择了江湖。


也好,若是自己,在那个人和江山之间,也会选择江山。


因为这是他的责任。他只能那么做。


可是原来他错了。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错了。


原来那个人选择了他。为了他,舍了命,也舍了江湖。


他记得那个人说:我是真的很想陪着殿下这一生的。


原来不是那个人不想陪,不愿陪,而是他已经倾尽一切,包括性命。


……他没有什么可以拿来陪他了。


眼睫剧烈地颤抖着,宛如他胸口里翻江倒海难以安静的情绪。


萧景琰紧闭双目。仿佛唯有如此,他才看不见属于自己的天崩地裂。


“销魂蚀骨……真的没有解吗?”他问。


“有解啊,”慕容南柯道,“中了这种毒的话,死了,就算是解脱了吧。”


“不过你也不用觉得欠了他什么。”慕容南柯笑笑,“这是蔺晨那小子自己的选择,他那么喜欢你,那么就连死,大概也是带着欢喜的。”


萧景琰攥紧了拳头,想要把所有的动摇都握在掌中,却握不住。


“他……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慕容南柯摇头,“琅琊阁封锁了一切关于那个人的消息。你的这个问题,除了琅琊阁,没有人知道答案。”


这么多年,萧景琰偶尔也会听到一些关于琅琊阁的传闻。


他们说,飞流成了琅琊阁的首席护卫。


他们说,老阁主大病已愈,常常云游在外,这阵子又在毒心谷住了大半年。


他们说,老阁主不在的时候,孟文蔡就是琅琊阁的当家,管着琅琊阁的情报生意。


他们唯独说不清的,就是关于那个人的确切消息。


有人说,蔺晨已经没有在江湖露面好多年,定是隐居琅琊阁重修兵器榜呢。


也有人说,他们上琅琊阁的时候也没有见过这个少阁主,他一定是去了江湖哪里逍遥。


还有人说,不对不对,蔺晨是去了昆仑山挑战剑客伏龙子去了。结果输给了伏龙子,就在昆仑山住下来修行了。


可偶尔也会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哪里哪里见过蔺晨,可若是仔细问来,却也不过只是些道听途说而已。


而萧景琰只是听听,并未深究。


若那个人想来金陵,自然会来。他不来,那么必定是有哪里的风景比金陵更好哪里的美酒比金陵更浓哪里的人儿比金陵更美。他那个人,心想去哪里,腿就往哪里走。便放他去逍遥吧。


萧景琰以为,他们选择了各自的选择,舍弃了各自的舍弃。


从此庙堂江湖,天涯两端,各自安好,倒也不错。


是的,他一直这么以为。


……直到慕容南柯把这个秘密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


浮生一世,萧景琰一直以为自己活得清醒。舍该舍,得应得。


那个时候在十里城,蔺晨说要走的时候,尽管心如刀绞,他却咬紧了牙关,不肯表现分毫。


他以为那个人放不下江湖。他以为自己放他回江湖去,不去挽留,不说不舍,便是对他最好。


可是没想到……自己早已醉了,还醉得如此一塌糊涂。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他怔怔问慕容南柯。


因为我已经太晚了,慕容南柯想,晚到无可挽回,晚到所有的欢喜都成了南柯一梦。


可是你,如果你还能伸手抓住属于你的那一缕清风的话……


“我说了,因为我醉了。”慕容南柯笑道,然后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萧景琰看他拿着半壶酒,踉跄着脚步,慢慢走下清泉殿的石阶去。


许多南楚宫人涌上来,想要扶他,可是这位南楚大帝只是大笑着挥开了他们的手。


他击节而歌,伴乐而舞,一路大笑着走下了台阶,走进了载歌载舞的千人舞阵之中。


萧景琰看舞阵倏然打开又合拢,把慕容南柯的身影吞没其中。


——就如很多年前他在清泉殿上看过的那朵盛放到极致又倏然收拢深藏于雪下的牡丹。